“溫卿昀，你抓疼我了。”項野冷聲道。

溫卿昀聞言，倉皇松開手，崩潰的勁頭緩了過來，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到底都說了什麽。

這樣可笑的秘密，他隱藏了這麽久，現在竟然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。

溫卿昀急切去看項野的反應，對方只是平靜地看著自己，好像什麽都不在意。

一顆本就破碎的心終於落在地上，摔個粉碎。

逼他說出真相，卻又如此冷漠，好像自己剛才什麽都沒說過。

溫卿昀咬著唇，眼淚無聲流下，哭紅了雙眼，在咖啡廳的燈光下，他的眼淚裏閃爍著無數顆小星星。

項野心也痛著，痛溫卿昀當初離開太輕易，痛自己沒有保護好他。

溫卿昀擦了把臉，不發一言，轉身飛速推開了門，跑進黑夜裏。

項野站在原地怔楞片刻，反應過來自己的沈默讓溫卿昀誤會了，他猛地推開門，竭盡全力追了上去。

“溫卿昀！”

溫卿昀聽著項野的聲音也沒有停下，他越跑越遠。

漫無目的在這個城市裏的街道穿行，逐漸失去了力氣，沿著街道走著，最終迷了路。

溫卿昀運動發洩後，腦子也恢覆清明，他看著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天色，想拿手機導航回去，卻發現手機落在了咖啡廳的桌子上。

溫卿昀無助地坐在路邊花壇上，夜裏蚊蟲多，溫卿昀坐一會就被咬了一身包。

他又無奈站了起來，他記得自己來的時候應該是一條線直走的，現在原路回去應該沒問題。

溫卿昀一路打著蚊子，一路走回去，腳傷的地方劇烈運動後腫起一大片。

“早知道不跑出來了。”溫卿昀嘟囔著，淚汪汪的，委屈極了。

手臂露出來的地方都是蚊子包，腳踝又腫了，簡直得不償失。

“就算我消失在這裏，也沒人會在意多久，是我太意氣用事了。”

這條街上沒什麽人，溫卿昀有點害怕，幹脆跟自己對話，壯壯膽。

溫卿昀沿路走到咖啡廳時，都是自己一個人。

咖啡廳的燈關了，應該打烊了，不知道自己的手機項野有沒有幫他拿一下。

溫卿昀房卡也沒帶，他現在這麽狼狽，就想先坐在酒店前面的長椅上，等自己哭腫的眼睛消一點了再進去問前臺要一張新的。

項野在附近找了溫卿昀一整圈，後來實在沒辦法，叫了李哥一起幫忙找。

後悔和自責都難以詮釋他此刻的心情。

項野只知道如果溫卿昀消失在這個城市，他這輩子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。

直到他打算回酒店再看一眼時，看到了垂頭呆滯坐在長椅上的溫卿昀。

這一刻，項野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。

“溫卿昀。”項野聲音略顫抖。

溫卿昀聽到熟悉的聲音，楞了兩秒，才反應遲鈍似的擡起頭。

“對不起啊，給你添麻煩了吧。”溫卿昀故作輕松地笑了笑，“我可能最近心情不太好，才會說那些奇怪的話，你就和以前一樣，不用太在意的。”

項野看到溫卿昀撓紅的手臂，緩緩蹲在他面前，握住他的手時，溫卿昀連以往不好意思地拒絕都沒有。

他想，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冷漠傷透了溫寶的心。

“溫寶，這裏怎麽弄的？”項野放輕聲音。

溫卿昀聽到“溫寶”兩個字楞住了，他沈默不說話，剛緩和下去的心情又被項野攪和得一團糟。

他想起在一起那四年，項野曾無數次喊他溫寶，溫卿昀的眼淚再次決堤。

“項野，你別這樣玩弄我了，我求你了，我再也不敢偷偷喜歡你了，你放過我吧。”

項野的手還握在溫卿昀的手腕上，溫卿昀不反抗，眼底是一潭死水。

項野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成拳頭，溫卿昀“偷偷喜歡你”這幾個字在他耳邊格外清晰。

“我沒有玩弄你，我們先回酒店，一會蚊子要把溫寶吃掉了怎麽辦。”

項野強裝鎮定站起身，彎腰擡手去擦溫卿昀臉上的熱淚。

溫卿昀機械地跟他站起來，他已經受夠了項野的忽冷忽熱，他對項野從來，沒有那麽多小心思。

他唯一的貪心，就是項野可以平安。

項野拉著溫卿昀的手時，溫卿昀沒有拒絕，他亦步亦趨，失了魂似的跟在項野身後。

項野帶溫卿昀去了自己的房間，溫卿昀站在門口不肯進去。

“我不要和你住在一起，你早晚又要趕我出去。”溫卿昀抽出手，後退一步。

聞言，項野心如刀割，他什麽時候這麽刻薄對待溫卿昀過。

“溫卿昀，你就只記得我對你的不好，是不是？”項野聲音微不可查地帶著委屈和怒意。

溫卿昀聞言，面無表情地望著項野，什麽也不說。

項野強硬地拽住溫卿昀，粗魯地將人拉進屋子裏。

“放開！別再假惺惺地管我了。”溫卿昀的怒火，終於在這一刻爆發。

不知從哪來的力氣，溫卿昀猛地推開項野，他站在玄關，沒開燈，只有玄關的燈像是朗讀者的光照了下來。

“溫卿昀，你以為我那麽樂意管著你？！”項野眼底猩紅。

項野的低吼，嚇得溫卿昀都立馬縮了縮肩膀，他氣勢洶洶走向溫卿昀，揪起溫卿昀的衣領，猛地按到墻上。

“項野，你不可以打……唔！”溫卿昀還以為項野要揍他一頓，話說了一半，就被溫熱柔軟的唇堵住了。

項野兩只手扣住溫卿昀的後頸，用力揉捏著溫卿昀的腺體。

“唔！”溫卿昀被捏得疼了，他用力咬回去，卻又舍不得，牙齒咬在項野唇角，只是刺痛。

項野身形一僵，動作也變得溫柔，溫卿昀被吻得腿軟，項野摟著他的腰，從他唇上離開，目光灼灼地看著他。

“溫卿昀，你以為我就不想一直幹脆利落地恨你嗎？”項野一句話說得艱澀，嗓音沙啞，疲憊極了似的。

溫卿昀胸口起伏著，他借著一點光源去看項野的表情。

那種悲傷又絕望的表情，溫卿昀第一次在項野臉上看到。

“我情願你幹脆地恨我，也不要這樣和我糾纏，來折磨我。”溫卿昀喃喃道。

項野感覺自己在和一塊木頭說話，他咬了咬牙，掐著他的下巴道：“我偏偏不如你意，我要和你糾纏，也只和你糾纏。”

“你什麽意思，難不成你還能和我糾纏一輩子？”溫卿昀勾了勾嘴角，自嘲道。

項野沈默片刻，直接托著溫卿昀給人抱了起來，在他撲騰之前，開口：“就是要和你糾纏一輩子。”

溫卿昀抓著項野的衣襟，瞠目結舌地看向他，而後又想到什麽，低下頭恢覆沈默。

項野把房卡插進卡槽，房間瞬間亮了起來。

刺眼的光照在溫卿昀臉上，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，只好半瞇著眼。

項野帶溫卿昀去了洗手間，把人放在洗手臺上，打算把溫卿昀的上衣脫了。

“你、你要幹嘛？”溫卿昀緊盯著項野，緊張道。

“我看看你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也被蚊蟲咬了，你難道能看到自己的後背嗎。”項野耐心解釋。

溫卿昀這才任由項野脫他的衣服，只不過全程都沒什麽興致。

溫卿昀除了手臂，鎖骨和背後也被咬了，不過不算多，卻也紅紅的一片，不太好看。

“很癢嗎，疼不疼。”項野好似恢覆了平靜，輕聲問溫卿昀。

面對突然溫和的項野，溫卿昀還有些不自在，他搖了搖頭：“就是癢，不疼。”

“我去拿藥膏，別亂動，我不兇你。”

項野回到房間翻出來蚊蟲叮咬的藥膏，回來時看到光著上半身的溫卿昀正苦惱地戳著蚊子包。

樣子有點可愛。

項野走過去，挖一塊藥膏，塗抹在溫卿昀手臂上。

“你突然跑走，是因為我的反應讓你難過了？”

項野說著，擡起頭，用沒沾過藥膏的手揉了揉溫卿昀的眼角。

溫卿昀被猜透了想法，臉色微哂，卻遖颩喥徦不肯承認。

“我沒有難過，你把今天我的話忘了吧。”溫卿昀想起自己發瘋似的和項野說的那些話，恨不得換個星球生活。

“哭成這樣，還撒謊。”項野吻了溫卿昀紅腫的眼角，“溫寶的眼睛怎麽這麽燙呀。”

溫卿昀垂著頭，不願意多說什麽，連害羞都苡橋覺得沒意思。

那悲傷撕扯開了溫卿昀的心，疼痛還沒有消弭，他無法那麽快釋懷。

項野知道今晚自己傷害了溫卿昀，也不急著聽他承認什麽，他把溫卿昀抱下來。

“今天和我一起睡。”項野看著洗漱的溫卿昀道。

溫卿昀不接受也不拒絕，可能他已經疲於這種抗爭了，也不願意揣測項野到底在想什麽。

溫卿昀洗漱回到房間，項野留了一盞小夜燈坐在床頭看手機。

溫卿昀站在原地遲疑片刻，便走到床邊鉆進被窩躺下了。

他的反抗沒有用，幹脆隨項野的便吧。

項野說，冷漠的反應是假的，那他的情話就是真的嗎？

溫卿昀已經什麽都不敢信了。

項野看到溫卿昀小心翼翼躺在角落裏，他翻身將人攬入懷中。

低沈的聲音貼在溫卿昀後頸，在黑夜裏格外清晰：“如果你真的很害怕火，我們就一直朝著另一個方向跑，跑到盡頭，那裏絕對會有一片海。”

溫卿昀感覺項野的話雲裏霧裏的。

“如果沒有海呢。”溫卿昀隨口道。

“那你就躲進我的懷裏，我做你的海。”

項野的聲音卷起千層浪，溫卿昀心中酸澀和感動一同湧上來，真的快將他淹沒。

他想，項野真的是一片海，能淹沒他的深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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